
即時中心/林韋慈報導
今(19)日是版畫家黃榮燦遭處決的74週年。這位1920年出生、來自中國四川的木刻版畫家,1952年因白色恐怖遭槍決,得年32歲。他於1945年通過教育部赴台教師招聘團的錄用來到台灣,刻畫下台灣當時遭遇政治變化的老百姓樣貌,從〈迎一九四六年:願望直前〉到〈米又漲價了〉,再到天馬茶房查緝私菸導致228事件的〈恐怖的檢查〉,這位年輕畫家最終在馬場町遭到槍決。
中國重慶出身25歲來台 六年遇白色恐怖槍決身亡僅32歲
黃榮燦生於重慶,抗戰期間就讀西南藝術職業學校。八年抗戰結束後,他於1945年通過教育部赴台教師招聘團的錄用來到台灣,被認為是台灣第一位來自中國的左翼木刻版畫家。
1946年元旦,他在台北舉辦個人畫展,此後積極與台灣藝文界往來,一面擔任報刊編輯,一面從事創作與藝術評論,也結識日籍版畫家立石鐵臣等人。立石鐵臣曾評價他的作品不是用來掛在宅邸牆上供人賞玩,而是「要透過民眾的眼睛傳播」。
初抵台灣時,年僅25歲的他發表了〈迎一九四六年:願望直前〉,寫下自己是來自祖國高原的外鄉人,在陌生的海邊拿起筆,書寫心中所願。隨著行政長官公署施政逐漸失去民心,他的版畫也記錄下社會日益蕭條的面貌,例如1947年1月19日刊登的〈米又漲價了〉。

天馬茶房查緝私菸 刻下〈恐怖的檢查〉
1947年2月27日,天馬茶房門口因查緝私菸引發暴力衝突,黃榮燦以此為題材,根據同事的轉述,私下刻出〈恐怖的檢查〉。畫面中,軍用卡車疾駛而過,便衣特務舉槍射向群眾,軍人以槍托毆打彎腰的婦人,婦人仍試圖拾起散落一地、用來維生的香菸,趴在她背上的孩童則朝軍人舉起一隻手;陷入恐慌的群眾腳邊,已倒著一具遺體。
這件作品原本預計參加上海的第一屆全國木刻展,但他搭乘的船班抵達時,展覽已經閉幕。1947年4月28日,作品刊登在上海《文匯報》,署名「力軍」,同年秋天,作品參加第二屆全國木刻展,後來在日本展出,並由魯迅的日本友人內山嘉吉收藏,現藏於日本神奈川縣近代美術館。至今,這幅作品仍被視為唯一關於二二八當下的視覺紀錄。


黃榮燦曾到過蘭嶼、綠島 最終在馬場町遭槍決
雖然黃榮燦並未因這幅作品直接受到波及。他在1948到1951年間任教於台灣省立師範學院(今師大)藝術系,也曾前往蘭嶼、綠島寫生。但在1951年,數名軍警闖入教師宿舍將他逮捕。直接原因之一,是他受到吳乃光等人的案件牽連。
此外,情治單位把他過去參與的木刻協會指為中共外圍組織,並將他擔任麥浪歌詠隊指導教師、資助蔡瑞月舞蹈團,以及參與自由畫社與馬思聰音樂演奏會等經歷,解釋為「假文化宣傳為名」的「反動宣傳」,最終以叛亂罪指控。1952年11月19日,他在馬場町遭槍決。
而他的名字直到1993年才重新被世人看見。1990年代中期,藝術家梅丁衍在《現代美術》連續發表〈黃榮燦疑雲〉,首次完整還原他的時代脈絡與足跡;2002年,日本學者橫地剛出版傳記《南天之虹》。黃榮燦曾表示會不斷創作,直到理想實現。然而最終也成為自己刻畫下的百姓之一,在這座島嶼結束短暫的一生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