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、文／CTWANT
腎臟專科醫師林軒任近日分享巡房時的一段插曲，一名女兒聞到病房裡有尿騷味，誤以為老父親又尿褲子，語帶責備，卻在檢查後發現尿布乾淨無濕氣，其實那股尿騷味並非失禁，而是腎功能惡化產生的「尿毒口臭」，讓不少照顧者誤會。
林軒任於臉書粉專發文表示，他在巡房時遇到一位患者的女兒，才剛幫父親換完尿布，不久後卻聞到病房又出現尿味，讓她氣惱表示「你又尿褲子了是不是？」儘管在輪椅上的父親低頭否認，女兒仍執意檢查尿布，沒想到發現尿布乾乾淨淨，一點潮氣都沒有。
林軒任提到，當時他向對方解釋，尿騷味來源不一定是尿褲子，這在醫學上稱之為「尿毒口臭」（Uremic Fetor），症狀輕一點時，有點像是失禁或是尿褲子，有種相對濃郁的尿騷味，常常讓照顧者誤以為是清潔不周，或是病人在找麻煩；嚴重時味道會變得極為刺鼻，甚至轉變成強烈的阿摩尼亞（Ammonia）氣體，聞起來像是長時間未清理的廁所，甚至病人自己會感到嘴巴裡常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「金屬味」或「苦味」，這也會導致病患食慾不振。
林軒任說明，腸道處理蛋白質食物的過程中，會產生一種叫「氨」（ammonia）的廢料，有毒且不能直接亂丟，此時肝臟會將劇毒的氨，打包封裝成比較安全的「尿素」（Urea）、「尿素氮」（BUN），丟進全身血管系統，準備送去處理，接著血液會流到腎臟，在腎小管中會將部分的氨轉換成「銨離子」（NH4）排入尿液，再藉著二氧化碳和水的反應，把酸（H^+）丟出去，順便帶著氨一起變成尿液排出，也就是大家聞到的「尿味」。
林軒任指出，當腎臟「罷工」或「負荷量太大」時，血液裡的垃圾（氨）沒辦法全部從尿液排出，就會跑到肺部這扇「氣窗」，穿過薄薄的肺部屏障，隨著呼吸排出去，這也就是為什麼醫生能從病人的呼氣中聞到那股特殊的味道，如果慢性腎臟病第四期，腎絲球過濾率小於30時，初期聞起來會有點尿味。
林軒任表示，患者女兒聽完他的解釋後，轉頭看向父親並握起他的手，老父親雖然反應慢，似乎感受到女兒語氣轉變，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。
林軒任也感嘆，對於腎臟病後期的患者來說，這股「老人味」或「尿騷味」常常讓他們感到自卑，可能導致不敢開口說話、不敢抱孫子，甚至因為怕被嫌棄而拒絕社交，變得越來越孤僻，「理解後也能夠不責怪，與一對緊握的手，是他們在面對疾病時最溫暖、最堅實的依靠。」
